楔子 人生诸事不顺心,近来颇感无奈。兢兢业业,诚惶诚恐,在职场打拼数年,事业上并无多大起色。年近而立仍是单身,爱情似乎距离我数万光年之遥。生活、感情、事业,综合起来,如老话所说的:真乃一失意人也。 因在职场处处受人掣肘,干脆辞了工作,打算闲散一段时间,再寻糊口之计。几日来,四处闲荡,到青城山问道访幽,都江堰拜水礼贤,般若寺参禅问茶……群山莽莽,山寺寂寂,颇多幽趣。但人文、山水景观越是迷人,心上却
“阿啦拉姆阿拉热,塔拉啦姆……”一声激昂高亢的藏戏唱腔,如同一道划破长空的惊雷,在异国剧院轰然响起。这声音,带着草原独有的凛冽与豪迈,穿透空气,直直戳中台下每位观众的心,让他们灵魂震颤。 剧院内,穹顶暖光与舞台追光交织,勾勒出藏戏团资深演员巴春挺拔的身形。背景屏幕上,广袤草原、湛蓝天空、翻涌绿浪与星点羊群构成雄浑画卷,实景与画面相映,观众瞬间置身神秘藏地。巴春头戴精美羊角帽,脸上红黑相间的妆容勾
寒冬腊月,漫山梅林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之际,我和母亲还有儿子,趁周末回了趟处在断裂带的老家。春节近在咫尺,梅花含苞待放,绵九高速通车,这时候回一趟断裂带,再好不过。城里生活数年,历经人生系列的递进考试,而今早已挣脱断裂带、挣脱父辈们那身“农皮”的我,骨子里似乎未曾真正迈出过断裂带的视线,心心念念、望眼欲穿的仍是断裂带的人事点滴,仍是那块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炊烟、河流、山水、庄稼。 对故乡的依赖与亲近,
值日与闹钟 多年以后,每当回忆起那些在黑暗中拼命奔跑的清晨,我的耳畔依然风声呼啸。直到现在,无论站在何种角度回望,我的奔跑都缺乏一个科学的解释。 整个晚上,从翻越而来的朔风像个二流子,不停地吹起单调的口哨。嗒嗒嗒,嗒嗒嗒,要不是的木匠手艺过硬,二流子几乎就要破窗而入。窗框上糊着两层毛边纸,每一个春节前夕,父亲总会踩着枣木梯子在纸上画些粗壮的牡丹和枯瘦的兰花。随着狂风的撞击,牡丹和兰花便像吹鼓手
风笛 一切都是白色的,透着明光。 此时《让艾琳铭记》也转化了她成为真实的人类颂歌,在场的所有人泪水决堤。那是一种直接、真实的触碰,那是柔软接纳柔软、坚韧抚慰坚韧的一瞬。人们褪下自我伪装,勇敢地望向心灵深渊,细细自省,安静观察,她美丽地绽放在人们裸露的肌肤之上,伸展着身子。 而在那天傍晚,令人惊喜的是高地风笛声再次传来。 我正在丘吉尔广场一侧颓然地享受着金色的黄昏。餐厅需要排号,刚好在等
童年记忆中,也许因为家在北方之故,我们家几乎天天吃与小麦相关的食物,如面条、馒头、包子、饺子、烙饼等,可以说顿顿少不了麦面。而如今,故乡远去了,童年也远去了,我离开了北方。那些小麦见证了岁月的变迁,映照了一代又一代北方农人的悲欢离合与贫穷富有,却也远去了。我敬畏土地,坚信土地。我长大离开那片土地后,生命深处一直忘不了的,却还是与麦子相关的一切。 - 那些年,每年到播种小麦的时节,毛驴就套
“恨别鸟惊心”这句诗出自诗圣杜甫的名作《春望》,释意为唐朝政府军平叛作战接连失利,令诗人心生惆怅与怨恨,偶然间听到一声转瞬即逝的鸟鸣而心惊胆战,这是曾经在语文课堂上老师对此诗句作出的解读。但若我将杜甫的这句诗大胆贴合在自己身上,我的理解是心爱鸟儿突然离别,让饲养鸟儿多年的主人胆战心惊…… 这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我带着10岁的儿子和饲养了三年的绿和尚鹦鹉,一起前往城郊的坟山上去祭拜楼家的先祖。经过
春分的爆米花 春分至,昼夜匀,山野间的草芽顶破冻土冒了尖,春风裹着新泥与枯草的温润气息,拂过小山村的每一条田埂,每一间老屋。彼时的日子清简得像山间的溪水,缓缓流淌。那个年月,山村里缺糖少点心,山里的孩子连像样的零食都难得一见。可每到春分时节,总能意外收获一份独有的香甜与惊喜,那就是母亲亲手炒的爆米花,它点亮了整个清贫却温暖的童年。 母亲炒爆米花,用的是家里那口被烟火熏得黝黑的大铁锅。那口锅,炒过
燕南飞 岩画之鸟 摔进石头里的鸣叫 仿佛在交代什么是劫后余生。无法想象 一只鸟站起的高度 要远远高过你的头顶。仿佛 踮起脚尖儿 也够不到这只凝固的飞翔 好一山石头, 一山石头,好大。可它们 大不过一只鸟的境遇:歪脖子的问号 悬挂着多事的猜想。有一种 恨,叫人没齿不忘 所以那些牙齿就埋伏在凿刻的线条中 等待时机咬你一口 那一年,一只鸟,受了天大的惩罚 它的委屈,比山还
春耕记 冰雪消退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乎一夜间 春风就擦去了大地的忧郁 一条河或一片果林 内心的欢愉在流动 芽蕾也摁不住心中火苗 暖风吹过村庄 农人的咳嗽声与鸟鸣一起升腾 清脆而透亮 而春耕的时节也到了 拖拉机又开上田野 在北方的辽阔里以犁为笔 一垄垄地翻动着页码 它把冬天的一页翻过 把一粒粒种子词语般种下 而耕田老农此刻也融入情节 他的脸颊开始泛红,任笑靥
回到我的草原 找一处向阳的缓坡 把一身潮湿的皮囊交给草地 阳光擦洗每一个疲惫的毛孔 逼出流浪在城市的落寞和小心翼翼 天的蓝浸透残破的魂灵 重新拼合驰骋的梦 头顶浮云,这飘逝的经卷 载满草原的秘密 它收藏牧人苍凉悠远的歌声 思念母亲的泪水 村口吹来的风掠过指隙 寒意被日光滤净 青稞糌粑与奶茶的香 再度俘获叛逃的味蕾 我奔向村庄的脚步 比被风扯着奔跑的经幡快 连三海牧场的早晨 藏獒在黎明之前赶走豺狼
读杜牧《清明》 清明时节的雨 年年下,年年都未曾干过 路上的行人 换了一拨,又一拨 可是,那雨仍旧准确无误地落在 他们的身上和内心 酒家的门呀,吱嘎吱嘎 却从未关上 每年都会挣一些失魂人的钱—— 它不是从不打烊和歇业 而是不愿让故意问路的杜牧 和自此以后的伤心人 都迷失了方向 牧童手指之处的村庄叫杏花村 他一指,便能见到 有人买醉 也有人会像杏花一样沐雨洗脸 迎
她也忍不住弯下腰 这些印在户口簿里的 朴素的名字 将来,一定会走出大山 飞向更远的天地 升旗 高矮顺序,站成三列 杉木旗杆下 二十多个孩童 仰头望着崭新的红旗 梅朵老师 骡马驮来了新课本 也驮来了皮球和跳绳 本孜绒村小操场 刚铺的地面光亮平整 反弹起我们的脚步和笑声 校长小仙女梅朵 你听,她踩着脚踏风琴在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 仿佛年轻了一十八 回到七岁
两辆K1路迎面相遇 各自摁响喇叭打招呼 两个拾荒者相遇 看了看对方的眼睛和塑料口袋 男孩儿看向女孩儿是本能 女孩儿眼角有一只风筝 但她并不比一朵花更难以捉摸 地铁里一个小孩发现新大陆般喊着 这里也有一个小孩 一只微型犬跑向一只大型犬 可靠有时不来自体重 小猫坚定地用头挨、撞、蹭或贴向 它喜爱和信任的对象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相遇,并未 离去,而是弯腰建造房屋 种下鲜花和种
傍晚,我们抵达柏树山 暮色漫过山梁,清爽的风 带来柏树的香味,重构 对森林的想象,弯曲的河流 在空旷的山谷歌唱,用最空灵的 嗓音赞美光阴和生命,我们 沿着石子路向山坡走去 看见每一株植物都在夕阳中 传递美和真实,把梦境讲述给 过路人,把记忆交给黄昏 以一棵树为中心,寂静向四周 散开,如同雾气渗透进 每一个角落,在一块石头旁 我看见一株绽放的白蓝翠雀花 像一只优雅的翠鸟 从神秘的花园中飞出 在卓尔
三月,天暖和一些 厚厚的帽子用不上了 往年肥大的冬衣也穿不着了 衣柜里有些新衬衫 是去年这时候 上手术台前准备好的 想着如果可以,我还想漂亮一次 一年过去 新衬衣如愿穿着我 带我到太阳下,呼吸生命的春 地带 第一次见他 他坐在我旁边,我嘀咕个不停 他不说话,只低头剥橘子 他很安静,稳稳的 周身的橘子气味徐徐弥漫 像飘浮的土地 后来,我是沉默的人 他开始喋喋不休
我在无数个夜晚 梦见古老的墙壁 太阳和亲人 雨水充沛的夏天 父亲的病在梦中痊愈 瘦弱的父亲提着灯盏 灯光在黑夜把我照亮 照亮我的黑暗和我的悲伤 雨水一点一点地下 月亮一点一点地圆满 父亲和美梦一同降临 又一同消失 留下荒凉和许许多多 不说出痛的日子
在木垭草原上, 诗歌传唱了几代。 只要是流传下来的诗歌, 都说是仓央嘉措的手笔。 仙鹤从牧人的怀中飞起, 那是他抑扬的音调。 牧人的舞步, 像他额头的皱纹一样深。 祖先迁徙的路线, 是牧人的。 故土 我向大山呼喊, 仍听不到回声。 我以为大山已放弃。 我跑了几日几夜, 终于到达山脚下。 河边,有一位老人。 身着皮袄, 烧着茶。 灶石,是三尊佛像, 顶着一口土
旺秋到家时,太阳正升到山顶,他站在廊檐的阴影下,嫂子已经开始做饭,他听着热油喷溅的沙哑声音,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揉搓一张破碎的纸片。 他刚从村长的召集里回来,今天一早,村长召了每家的男人去,宣读了新发的规定:所有人家都要缴枪来,如今是法治社会,山上的动物基本上都成了保护动物,治安更是严抓严打,严禁私下械斗。旺秋盯着村长,他在几个瞬间里快要无法听清村长的话语,只看着村长因长期抽烟而堆积黄垢的牙齿在嘴唇
那个周六的清晨,我是被一种久违的声音唤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妈妈的催促,而是后山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轰鸣。我起身推开窗,湿漉漉的空气扑面而来,下雨了。三月的九龙,雨不像夏天那般急躁,也不像秋雨那样萧瑟,只是细细地、密密地下着,像阿妈织氆氇时手中的梭子,一下一下,把天地都织进一片朦胧里。 我披了件外套往后山走。这是我在九龙生活的第十二个春天,却是第一次认真去看一场春雨里的山。 山路湿滑,脚踩在泥土
家乡的山,是藏得住秘密的。 四月的清晨,我照例走上去后山的那条小路。说是路,不过是牛羊踩出来的痕迹,弯弯曲曲地隐进松林里。昨夜下过雨,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清甜,像是松针的味道,又像是远处雪山的味道,混在一起,吸进肺里,整个人都轻了。 走到半山腰,我停住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看见了一棵树。 那是一棵野核桃树,长在路边的石坎下。去年冬天路过时,它还光秃秃的,枝干黝黑,像烧过的柴火。可今天,那些
人在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景,心里难免会产生一些触动,我也不例外,就像那个深夜,叔叔握笔的那一幕,仿佛一根针刺在我的心上,让我第一次认真去想:我究竟有没有为梦想真正努力过? 因为爸爸要在外面工作,所以家里的顶梁柱成了我那24岁的叔叔。24岁——花一样的年纪,本该灿烂精彩,而他却要承担本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承担的东西。他早早就辍了学,在我们家面馆当服务员,每天有洗不完的碗,拉不完的面,扫
记忆像一本日记,记录着成长路上的点点滴滴,日记本里总有一页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总有一人千呼百唤地呼应着你。 我以一声“奶奶”向您多次索取东西,即便您满脸皱纹,头发早已花白,您都会按我的要求给予我想要的。 记得在我10岁那年,父亲经常出差,您连夜赶车来照顾我,那时您总爱说:“我的大乖孙,过来,奶奶给你糖吃。”我还记得您每次都会拿出我最爱吃的水果糖,我每次都舍不得吃,放在床头。每当拖着疲倦的身躯
清明雨声未尽,人亦未睡。我站在窗前,听稀疏雨声,望黑幕苍穹。听不到大珠小珠落玉盘,看不到繁星缀空,明月当空。我听着,望着,失了神。雨珠弹着,跳着,乱了步;交叉着,缠绕着,似拨乱的五线谱。树叶与花瓣飘落,昏黄的灯光像在等待着什么。雨滴答着,温柔缱绻,带着丝丝愁绪,溅在窗台上,扑到脸上。我屏住呼吸,期待着什么。 雨水传颂着玫瑰的娇艳妩媚,歌颂着梨花的小家碧玉。我听见蝴蝶振开翅膀的优雅灵动声,听见梅花
坐于阳坡,躺在光的怀抱 比我高的是树,树上长出一朵云 乳白色,将一树枯寂点缀出生机 风,又将这一切吹离 山里人住在山里,喜欢俯瞰山脚的城市 房屋在繁华中静默,一辆车驶进又驶离 山里人住在山里,喜欢和草木结友成邻 冬天在这里变得枯寂,只有几片枯叶的倔强 还在枝头,和风唱吟 我坐在山里守着我的羊群 羊群漫山遍野地跑,我慢慢追在后面 野草已枯得差不多了,羊只能啃个半饱 山阴处或许
从半岛楼群的缝隙中挤出 雾气还粘在袖口,便撞进 摊开的长寿湖:翡翠般的群岛 水流修饰着不规则的线条 游人享受着沙田柚和柑橘 从松柏到水杉,观光车 晃荡如徐行的鸟儿。不用思索 需要什么实在的东西依靠,也 无须为饥饿或食欲而掠夺 花木扶疏,三星岛;花木簇拥 六角亭。半程山水是静音 我是客,揣着解放碑的喧闹余温 居岛与岛的留白里,若静物 这清澈是城市的背面吗?当钢筋 向天
蝉壳 竹篾的颜色深浅不一,汗液与岁月在此达成协议 破损的地方,祖母用布条细细补过。我们睡在补丁之上睡在两种纤维的温柔里 清晨的席上留着人形的微潮 在阳光里静静蒸发 卷起,折进所有在此躺平过的梦它们有干燥的窸窣声 躺下,凉意从竹节中渗出 慢慢爬上皮肤,向我递来一小片 已被焐暖的寂静。月光 投下巨大的、摇晃的影子 祖母摇蒲扇的手,为我 一下,一下 扇着永不结束的童年夏夜 六只
鲜艳的旗帜,摇晃了一下 一枚枚的树叶,摇晃了一下 一株株的小草,摇晃了一下 目光里的一切,都摇晃了一下 我的心,紧跟着 也摇晃了一下 真的,你听 有风吹过 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却对这鸟鸣声,情有独钟 绿油油的音符,最自然的清音 即使身居闹市 也能邂逅一处山水 鸟鸣,是饵 只垂钓那些心怀山水的有缘人 (路丁蘭,就读于。)
仿佛一束光从天而降 冲破平常的一切 风消失 路也消失 周遭的喧闹安静下来 涟漪在脑海中一阵阵泛起 盛满回忆的小院 童年的轮廓 摇曳着白炽的光涌来 往事起伏,在层层浪涛上 只是突然的一瞬 怀念或期待 瞬间的欣喜,瞬间的无意识 模糊的影像顷刻消散 心里空出一小块白 (德吉,本名张羽菲,就读于四川传媒学院2024级广播电视编导专业05班。)
等下课铃响的最后一秒 粉笔灰在阳光里悬浮 像未写完的句号 等一场雨停 等一次花开 等时光把青涩酿成答案 等影子在地面并肩拉长 蝉鸣里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风一吹就散成碎光斑 我们站在成长的路口 等风来,等自己 成为更好的模样 等晚自习的灯亮起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是青春的注脚 (朱建琼,就读于九龙县高级中学高2027届2班。指导老师:何莉。)
每次给小猫照镜子的时候 它都会下意识躲开 拒绝看镜子 因为小时候 它被其他猫吓过 十分寂寞 也很饥饿 我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飞奔进厨房寻找食物 外婆拿着菜刀看我的样子 真像个杀手 杀手 今天过得乱七八糟 (吴伊然,就读于成都实外西区学校六年级四班。指导老师:陈娅。)
妈妈你看 我们学游泳 像从 一只只慢吞吞的乌龟 变成了 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青蛙 最后才变成 一条条自由自在的小鱼 千里马与伯乐故事新编 我们家有两个伯乐 一个是爸爸 一个是妈妈 而千里马只有我一个 千里马不够用 怎么办 我对妈妈说 要不 再生一个吧 (右欣欣,就读于西安市高新区第三十五小学长里分校五年级。)
汉族,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诗学会会员,甘孜州作家协会会员,雅江县作家协会理事。2020年曾获《贡嘎山》杂志年度诗歌奖,散文《草原深处的笑声》被多省市作为中高考模拟试卷阅读题,有作品在各级报刊发表,出版儿童诗集《八个孩子看夕阳》。 《八个孩子看夕阳》主要反映高原儿童日常生活和学习场景。作品以儿童视角进入,展现家乡的蓝天、白云、雪山、草原、森林、古老传说、藏汉孩子的纯真友谊……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