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画家倪瓒题兰画诗写道:“兰生幽谷中,倒影还自照。无人作妍暖,春风发微笑。”兰花开在幽深的山谷,没有高贵的出身,无人问津,没人觉得它美,也没人爱它,给予它温暖,它倒影自照,照样自在开放——它的微笑在春风中荡漾。这首诗蕴含一个道理:一朵野花,也是一个有意义的世界,一个圆满的宇宙。 从人的角度来看,一朵野花和它所在的篱笆角落一样微不足道。但野花可不这样看,它并不觉得自己生长在一个闭塞的地方,也
王虹 旋转的起点 2026年7月16日下午,广西桂林平乐县沙子镇芦笛桥村,雨后有些潮热。村道两旁的果树上,结满了三华李与桃子,空气中弥漫着果实的甜香。 这里有王虹家的老宅。虽然她从小住在镇上,但在村里,不少人亲切地喊她“虹虹”。 聊起2024年春节王虹回乡,大伯陈宇培印象最深的是,侄女跟亲戚寒暄过后,便转身回屋,打开电脑忙碌起来,瞬间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这种近乎本能的“屏蔽力”,或许要追
1 东北人王一,身材娇小,声音甜美,笑起来一双有神的眼睛弯弯的。受家人的影响,她一直热爱精密控制、智能系统的逻辑与力量。表哥考入国防科技大学,成为王一自我挑战的目标。她本科读自动化,研究生阶段转向了航天工程领域中相对冷门的航天材料学,辅修管理学。身边不少亲友曾劝她转到金融、计算机等在大众眼中更有前途的领域。真正让她坚持自己想法的是老红军舅舅的建议: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最有价值的前途从不是高
一 舞台的射灯是暖黄色的,像蜂蜜一样温软地流淌在琴弓上,我的四根手指熟练地在琴弦间跳跃着,这是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的小广板乐章。我在这家交响乐团第二小提琴声部的位置,一坐就是二十年,生活像既定的乐章,一直这样平静又悠扬,直至终章。然而,我稳定的节律突然被打破了。 在我收拾乐谱准备排练时,与我共事了十多年的乐团总监把我拉到舞台的一侧。“郑琴老师,”他的声音轻得我几乎听不见,“董事会已
我经营着一家名叫蓝鹭的书店,尽管这家书店在1993年就倒闭了。当现实世界不再接纳它时,书店就会脱离平凡的现实世界,转移至一个时空褶皱中。 周二下午,我正在给几本传记标价,进来的那个人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这名顾客留着不对称的短发,发色宛如古希腊诗人荷马笔下“酒色的大海”,戴方框眼镜,用牛仔裤搭配一件正式的灰色纽扣衬衫,此刻正歪着头,站在一排摆着我读过且很喜欢的新上市的奇幻小说的书架前。 在对
南坡有植物移植和石头搬动 唯池塘边这几棵柳树 在旷野守候近百年,唯风铃 是新穿的耳洞,虬枝上 聆听池水轻抚尘埃落定的风声 一棵树站久了自带仙风道骨 枝干深褐色加持 铃声环绕过来。身旁有 皱起来的池水,如云织锦 时间的风铃,一串一串倒出鸟鸣 枝丫上挂满吉语的红丝带 每一个结都是鸟翅 每一个字,在风铃上嘤嘤其鸣 (春江行摘自《时代文学》2026年第2期)
1 哈里·科利尔是城郊这家咖啡餐厅的老板。除了星期天,餐厅的打烊时间是夜里12点,哈里总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店里,让员工先回家,自己留下来清点当天的营业额。 哈里和妻子比阿特丽斯已经有一段时间水火不容了,若不是离婚的代价太大,他早就和她分道扬镳了。他知道比阿特丽斯会平分他赚到的每一分钱,她就是这么贪婪。如果不是因为比阿特丽斯的贪婪,哈里永远不会和一个叫巴克斯特的人扯上关系。 哈里是在一个星期
大海有足够蔚蓝的深情 将一轮月亮养圆、喂亮 会给她足够的轻盈与妩媚 将她装扮成一个出浴的新娘 有足够圆润的肌肤,能弹出 最柔软的耳语 这辽阔的海水 托举的,分明是一颗海洋之心 一颗明珠朝着天空 缓缓地升起来了,仿佛一首诗 在我的心里 悠闲地漫步。这银白色的 光的羽毛,圣洁、迷离 这欢聚的酒杯 碰到的,都是久别的嘴唇 今夜,月亮是我的姐妹 星星会种下火柴,寻你
那天,我和一个名字里带“菌”字的女孩聊起她的名字。她解释名字中“菌”字的来历,而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平常的字,能被解读得那么有意思。 她告诉我,她不喜欢自己的大名。一个女孩的名字里带“菌”,听起来确实不如玫瑰、茉莉那样芬芳。我问她为什么取这个字,她苦笑着说,家里人识字不多,父亲翻字典时看到“菌”字,见释义里说这是蘑菇,便端详起字形来——“你看,草字头下的框,把‘禾’框在里面了。可框住了也不要紧
我那么喜欢秋天。闭上眼睛吧,亲爱的,我远方的朋友。雾如潮汐,漫过盛夏以后正逐日褪色的场景。 花在凋零中,但总会有一些花愿意耐着性子等候。从春等到秋。直至向日葵梗了脖子,那些过度烘焙的派饼脸上没了光泽。总会有其他慢性子的花愿意等待。等三蛇肥,百花蔫,等阳光在麦穗上炼成冶金术。这时候,有些花才慢吞吞地绽放。 它们都是些性温和、涵养好的花吧。菊、芙蓉、月季、桂花、寒兰、秋海棠。它们的长相都不怎么
美国作家马克·吐温的长篇小说《王子与贫儿》里,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主人公,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小说开篇便写道,两个孩子出生在同一天:一个在王宫,旁边是泰晤士河和小说中写到的伦敦桥、伦敦塔;另一个在不远处的贫民窟。虽然不远,可是小说里写这个叫汤姆的孩子感觉走了很远才来到王宫门口,这体现了一种心理上的距离。 汤姆住的地方虽然叫垃圾大院,可是他从小就迷恋有关城堡、妖怪、国王和王子的故事,当他在宫殿门
现在的人,好像越来越不爱开口说话了。地铁上,几十个人坐在一起,但整节车厢几乎没有交谈声。办公室里,哪怕同事就在旁边,也要对着电脑“已读乱回”。甚至连情侣吵架,有时也只是用微信写“小作文”。很多时候,自己一整天说出口的话,还没有在手机上打的字多。 一篇发表于《心理科学展望》的论文量化了这种现象。研究汇总了2197名参与者的63万段录音数据。结果发现,2007年,平均每人每天会说15959个词;
一七五○年,乾隆在巡游路过河南嵩山时看到一棵古树,十分喜欢,于是以此树入画,为母祝寿。这就是著名的《嵩阳汉柏图》。图中的这棵树叫作“二将军”,是一棵侧柏,现位于河南省登封市嵩阳书院内。它是我国现存最古老的柏树之一,树龄约四千五百年。民间流传,“二将军”之名是汉武帝在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游历嵩山时所赐。 近日,我在网上看到一组对比图:一边是“二将军”现在的照片,另一边则是《嵩阳汉柏图》,
在金融世界里,有些年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更是刻进时代肌理的永恒命题。1929年,便是这样一个年份。 近百年来,人们无数次回望华尔街大崩盘与随之而来的大萧条,试图追问:繁荣为何会骤然崩塌?全民投机如何酿成浩劫?当贪婪裹挟市场、监管陷入沉默、精英集体盲目乐观时,普通人又该如何自处? 这正是美国财经媒体人安德鲁·罗斯·索尔金新近出版的纪实作品《1929》试图回答的问题。 在过去很多年里,各
1920年,21岁的博尔赫斯与父母、妹妹旅居西班牙时遇到了一位文学引路人。他晚年回忆:“至今想到我曾拜他为师,我依然感到幸福。”这位让博尔赫斯念念不忘的老师就是西班牙诗人拉法埃尔·坎西诺斯-阿森斯。博尔赫斯还说,当时他就明白了,这位西班牙诗人只为文学而活,对名利毫不关心。他还处事低调,待人谦和,绝不允许朋友、学生对同时代的作家进行影射性的攻击。 拉法埃尔·坎西诺斯-阿森斯身材修长、肤色黝黑,
一项技术从被发明到重塑世界,会经过6个阶段。先是被数字化,变成0和1。然后进入一个漫长的、看起来很可笑的早期阶段,行业巨头都懒得看它。直到某一刻它越过了一个阈值,旧的市场结构在几年内崩塌,价格随之掉到接近于0。然后物理形态消失,它被整合进一个更小的设备。最后免费分发给所有人。 你单独看每一个阶段会习以为常,但把6个阶段压缩到一个人的工作生涯里,就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我常想到的是国际象棋棋盘上
【编者按】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令人欣喜,它正深刻改变着我们的生活与工作方式。在享受技术便利的同时,或许我们也该留几分清醒,守护那些无法被数据化、却定义了我们独特价值的思考与判断。 反向信息悖论 1972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肯尼斯·阿罗,曾提出著名的“信息悖论”:在传统市场里,卖家为了把信息卖出去,必须先向买家展示它;可一旦展示了,买家就相当于免费占有了信息,再也不会付钱。在阿罗所处的时代,
1 在MBTI(迈尔斯-布里格斯类型指标)人格测试席卷社交媒体的今天,“i人”“e人”常被人们津津乐道。 “i人”是指MBTI测试中的内倾型人格,“e人”是指外倾型人格。两者不是单纯内向、外向的区别,而是面对社交时能量状态不同——“e人”通过社交获取能量,“i人”在社交中消耗能量。一些人认为,社交、组织活动、公开表达是“e人”的“统治区”,而“i人”不擅长社交,不会张罗事。但是,这种印象过
年节来临前,我把出租屋从头到尾做了一遍大扫除,迎接母亲。我们快一年没见面了,我计划好先去车站接她,再带她去吃我最喜欢的湘菜,然后回家——虚心接受她对我的出租屋的一切指导。然而她真正到来这天,我却因为临时性的工作加班到晚上十点半,只能焦急地回复她的微信消息:“你到了先吃,别等我。” 我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出租屋的灯不够亮,她戴着眼镜,拿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抹布,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擦拭桌子,整个场景像
一 当兄长打电话告诉我时,母亲已经瘫痪好几天了。他在电话里说:“妈的腰这回是彻底不行了,她卧在床上动都不能动,并且痛得受不了,还拒绝治疗。她说她已经让这个腰折磨够了,再不想活了,要我们抓紧准备后事,她在床上再躺一段时间,让我们再尽尽孝道……她就要走了……”兄长说得泣不成声,我放下电话,就急忙离开西安,踏上了茫茫的陕南山道。 母亲患的是脊柱结核,已经十几年了。十几年前她就老喊腰痛,但一直以为
同事老陈离职的那一天,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在这家公司待了七年,比我来得还早。他平时话不多,存在感不强,但什么事都门清。谁忘记密码了,哪台打印机出毛病了,客户的邮箱地址是什么——问他,准知道。大家习惯了有问题就喊“陈哥”。他应一声,慢悠悠地走过来,两三下就搞定了。 他走的前一天,我下班后路过他那儿,看见他正蹲在地上,用湿巾擦桌腿。桌腿不脏,但他擦得很仔细。“陈哥,差不多行了,明天保洁阿姨会收
一 阿小和阿小是两个人。小学五年级前,我只认识一个阿小,他住在我家前面的那座房子里,小庭院里种了芭蕉树,家里养了一条黑色的土狗。 他父亲从小捕鱼,大哥、二哥小学毕业后也出海捕鱼。母亲则负责补网,还有到市场叫卖收获的海鲜。我喜欢他的母亲乌惜,每次和母亲去见她,就意味着家里难得会有顿海鲜大餐。偶尔他的父亲和哥哥也会来逗我玩,甚至他家养的那条狗,我还没进巷子口,它就已经在那边摇着尾巴欢迎我。但阿
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回,听见父亲对母亲说出他压抑很久的心愿:“我要是有一辆摩托车就好了!”那是一个雨天的下午,门前的核桃树才展开叶子,梨树已经开过花了,雨水让散落的花瓣褪色、消殒。那个下午,父亲大概从很远的地方回来,走了很长的路,他的双脚沾满了泥巴。我骑在一只板凳上“跑马马”,板凳的边棱把我穿着开裆裤的屁股硌得生疼。 我想,他的意思一定是,如果有一辆摩托车,他可以赶在下雨前回到家,不至于淋雨。
【编者按】刘良,法医学专家,曾任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法医学系教授。从业40余年,他主持完成数千例疑难司法鉴定,2026年3月退休后,他通过互联网平台开展法医职业科普工作,让法医知识走出实验室、走进公众视野。以下是他的讲述。 2017年,河北唐山潘家口水库发生了一起两位潜水员遇难的案子。两位潜水员是同一个潜水组织的成员,一男一女,他们都有潜水培训机构颁发的资格证书,是经验丰富的潜水爱好者。当
费孝通在开弦弓村考察时与青年们一起讨论 社会学家费孝通有一次回访开弦弓村,走进一户农家,主人张罗着留他吃饭。费孝通拦住主人,说:“不用麻烦,给我一把米就行。” 主人从米缸里捧出一把米,费孝通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用纸包好,写上主人的名字,放进上衣口袋。费孝通看的到底是什么?在旁人眼里,那就是一把米,但在他眼里,那里头藏着学问。 看米粒的饱满度,若是干瘪细小,说明去年的稻子晒得不好,或是施
晚饭后,我照例在书房里读书和写作。妻子在客厅边看电视剧边织毛活,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几近无声。孩子在隔壁房间写作业,偶尔听到文具掉地的声音。整个家的氛围安宁平和,像一只停靠在港湾里的小船,让人无比安心。 我瞥一眼窗外,夜色中可见一个璀璨的世界:万家灯火点亮了一个个小小的窗子,楼群如同绮丽的宫殿,有了神秘的色彩;远处的路灯均匀散落,延伸到深深的夜色中,为晚归的人照亮回家的路;再往远一些是郊外的
夜里下了一场雨,早晨我到郊外散步,经过老乡家的小院,看见院门前几棵花椒树上挂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青花椒。我轻敲院门,问那位老乡:“能不能摘一把您家树上的鲜花椒?”老乡很爽快,说:“你尽管摘就是了,鲜花椒砸蒜,白豆腐一蘸,连老神仙都眼馋!”一下子把我逗乐了,这位老乡真幽默! 这道小菜的做法很简单,我小时候母亲常做。麦收前后,房前院后的花椒结出了鲜果,随手摘上两串,冲洗干净,再剥几颗蒜,若是喜欢吃
上海自然博物馆举行“博物馆处方”疗愈主题活动 1 疗愈,正在被写入“处方”。2018年,加拿大蒙特利尔,一位家庭医生没有照例开药,而是递给患者一张特殊的字条:“请凭此条,免费参观蒙特利尔美术馆。”这是加拿大法语医生协会与美术馆联合启动的一个试点项目,将参观博物馆作为一种“处方”开给患者。这次试点有逾百位医生注册参与,覆盖精神科、肿瘤科、内科等多个科室。 2025年,瑞士纳沙泰尔推出了类似的试
傍晚我走过小街,发现又多了几家新店。街角一家小店揭开了装修用的围挡,看得出这里即将要开一家粉店。一个中年男人在黄色的灯光下,仔细地擦拭着窗户。他穿戴一新,给人的印象是干干净净的。店内的中年女人,则在精心收拾操作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这家小店就会正式营业,又一个家庭的梦想开启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们,一如去年此时,我在心里默默祝福在此开店的另一对夫妻。在粉店之前,这里是一家生煎包店。一年
在想要变美变好的路上,你总会被一种“不可抗力”打败——筋骨酸痛。 尤其下雨天或四季交替的时节,那种牵动全身如锥心的疼痛,逼得你清醒地意识到:原来再爱美的女人都有被筋骨酸痛缠上的一天。 我记得少年时,父母或爷爷奶奶家,长辈们总喜欢在床头堆放一些奇奇怪怪的瓶子,以及巴掌形状的塑胶拍子。 入夜,他们会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巴掌拍上,互相拍打酸痛的身体部位,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从卧室传来的“吧唧”
很多大公司,不仅名气响亮,而且福利极好,例如高薪、期权、免费的下午茶和健身房,有的甚至帮忙遛狗。但就算是这样的公司,也有不少有才干的员工,干不了多久就辞职了。这些丰厚的待遇为什么留不住人呢? 《首先,打破一切常规》一书给了我们答案。本书的两位作者,马库斯·白金汉和柯特·科夫曼,是全球著名的调查机构盖洛普咨询公司的资深专家。他们花了25年时间,在全球调查了上百万名员工和8万多名经理,最终得出结
在人生最沮丧的那段时间,似乎是跳舞救了我一命。那时候,我因为种种原因压力很大,经常去Livehouse(一种小型的音乐演出场地)看乐队演出。当乐队演奏节奏感强的曲目时,我也会跟着人群跳起来,直到气喘吁吁、精疲力竭。每一次跳完舞,我都觉得很累,但又真的很舒服、很轻松。 没错,舞蹈有抗抑郁的效果。抑郁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劝你动起来。但这对能量已经很低的人来说,是最艰难的一步。这时候,不妨尝试用跳
多年以前,在南半球奥克兰一间洒满阳光的教室里,我曾收到一份足以重塑我听觉的作业。它简短得像一句偈语,但在我此后经年的生活中,仍旧回荡着它长长的、清脆的回响。“连续7天,每天10分钟。记录那一刻最打动你的声音,并写下原因。” 彼时,我和教室里其他年轻人一样,怀揣着对精妙谱面与复杂技法的虔诚。这份突如其来的要求,听起来如此“不务正业”,像在严谨的乐章中,忽然插入一段即兴的、意义不明的散板。 留
秦始皇陵兵马俑坑出土的中壮年武士俑,一般都有鼓起的小腹,尤其“将军俑”更是“大腹便便”,也就是我们现代人常说的“将军肚”。为什么会这样?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些讨论:“平胸挺个大肚子,是艺术美化,还是武士的标志,抑或秦代军人的营养好?”“人体三大要害之处分别为头、胸、腹,唯独腹部没有相应的防护措施。所以‘将军肚’可能并不是人身体的脂肪堆积,而是人为添加的腹甲。”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腹甲之
尤利西斯的回归〔意大利〕德·基里科 如果你的人生即将无限次重复,你还愿不愿意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是在痛苦、无聊、悔恨中否定生命,还是哪怕千百次地承受,也愿意全盘接纳,再活无数次?青年时代读过的尼采“永恒轮回”之问,也回荡在意大利画家德·基里科的画作中。一九六八年,八十岁的他再一次找回了尤利西斯,用尤利西斯的形象对这个问题做出了回答——这幅画就是《尤利西斯的回归》。 罗马神话中的英雄尤利西斯,这个
先问你一个特别日常的问题。打牌之前得洗牌,那一副牌要洗几次才算洗匀? 你可能觉得,随便洗两三次就行了。或者讲究一点,多洗几次,洗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乱了”就停。 但这个问题,其实是个正儿八经的数学问题,而且难倒了好几位顶尖数学家,他们甚至为此研究了几十年。 他们给出的答案,不仅很精确,还揭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现象。 我们先弄明白:一副牌到底能有多少种排法?一副扑克,去掉大小王,是52张
当裁判开始用倒计时管理球门球、界外球、门将持球和换人离场,世界杯把“浪费时间”这个老问题,变成可计算、可处罚、可被观众看见的新规则。 足球比赛中一直存在一个有趣的矛盾:它名义上是90分钟,实际比赛中却有大量停顿、等待和拖延。领先球队慢开球门球,边线球迟迟不发,换人时球员缓慢走向场边,门将抱球等待队友压上——这些动作过去常被称为“比赛经验”。 到了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这些“比赛经验”开始
今天,上虞的东山依然是江南最美的风景之一。从上虞城区到上浦镇,只需要沿着如凝玉一般的曹娥江寻去,看到连绵不绝的群山,满目苍翠倒映在水中,分不清是山是水。曹娥江边有块大石头,传说是谢安垂钓时曾经坐过的地方。约一千七百年前,谢安在这里生活到四十岁,无官无职,吃喝玩乐,教养子弟,度过了人生最好的年华。 但是,四十岁的谢安却一反常态去做官。本来做官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此前谢家已经在朝堂上足够吃香
冲浪时,如果你错过一道特别好的浪,可以欣赏它,为看到这样的浪而感到开心。别把时间都花在后悔上,海上永远会有另一道浪等着你。 ——约翰·史崔勒基《重返世界尽头的咖啡馆》 一个兴趣爱好一旦需要每天打卡、排名、复盘并制定阶段性目标,它离第二份工作就不远了。 ——有时候,爱好最需要保护的,恰恰是它“没什么用” 我们倡导淡泊名利,并非要求人彻底摒弃名利,但真正能赢得后世敬重的,永远是那些在大名大
临时群 楼道漏水,物业把6户居民拉进一个临时群。每家都在证明水不是从自己家漏的,讨论得十分严谨。半小时后,水不漏了。物业把群名从“漏水排查群”改成了“和谐邻里群”。谁也没退出,怕显得不和谐。 习惯 昨晚家里停电,大夏天的,很是难受,于是我和老婆决定去网吧打游戏。到了网吧后,发现人很多,已经没有连着的座位了,我们俩只好分开坐。大概一个小时后她给我发信息:“回家吗?”我当时打游戏太投入,习惯
考完试后,无所事事的小牛被父亲大牛叫到废品收购站,大牛打算让他跟着历练一番。 小牛觉得收废品不用动脑,只要勤快便能胜任。次日清晨,他便迫不及待地蹬着父亲的旧三轮车走街串巷。可一整天折腾下来,没收到多少废品,他却累得筋疲力尽。 “你这是蛮干。”大牛见状,指点道,“明天跟我去会场听老师讲课,听完你自然大有收获。” 次日,大牛带着小牛来到会议中心。小牛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虽然台上的老师讲得很精
每个人都忙着跳出规矩思考。 然而,按照规矩做事却更加了不起。 置身于内,以全新的角度观察它们。 拆解常规,寻找崭新的用法。 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打破常规。 解开它身上的谜团。 竭尽全力,将规则推至极限。 直到将其超越,找到新的思维方式。 (选自四川美术出版社《灵感的形状:探寻创意的奥秘》一书)
你从来都没有从这堵墙翻越出去的机会。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用尽全力,搭建着那蒙住了双眼的平和生活。就像飞蛾一样,它们总是往有光亮的地方飞舞过去。你在那一成不变又令人窒息的方式中,舒适地将自己安顿下来。 你筑起这道谦卑的墙壁,用它来抵挡狂风、海浪和星星。你不想再为那些严峻的问题而操心担忧了,因为你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昔日沉重的生活负担。 如今,你自己堆砌成的黏土早已经风干变硬。你身体里曾经沉睡着的
年夜饭的菜一定要有名目。“团团圆圆”是珍珠丸子,“金玉满堂”是玉米虾仁,“五福临门”是将豆腐、豆腐干、豆腐泡、腐竹、豆腐皮,配上虾和鱿鱼,炖在小砂锅里。“年年有余”是麒麟鲤鱼,“皆大欢喜”是扬州炒饭,当然也少不了一份状元饺子。 曾经觉得这些所谓的彩头都很无聊,现在却觉得是那么有意思。在无穷无尽的时间长河中,所有人的人生都是那么短暂虚妄,可是一代代人接续努力,想在这短暂虚妄中活得有意思……这就挺有
幸福自然是不存在的,就像大多数人的想象一样,它的意义经常被引申、包装,贴上标签。就像只要走进一间药房,买一盒药吃下去,就再也不痛了;就像一个男人对生活在某处的某个女人的意义,或是一个女人对某个男人的意义,若他们相遇时,不会有误解,没有自私、愤怒,只有永恒的明媚、长久的满足、愉悦和健康。当愿望无法实现时,幸福也可以是其他东西。 大多数人的一生都在殚精竭虑、费尽心思地为得到幸福而努力。他们制订让自己
一个小男孩问叶嘉莹:“什么是诗?”叶嘉莹反问:“你的心会走路吗?”小男孩疑惑地摇了摇头。叶嘉莹笑了笑,问小男孩:“你的故乡在哪里?想不想念那里的亲人?”小男孩回答:“在河南开封,我常常想爷爷奶奶。”叶嘉莹点头说:“对了,想念就是心在走路,而用美好的语言将这种想念表达出来,就是诗,所以‘诗’就是心在走路。” (迦 陵摘自微信公众号“中国青年网”,本刊节选)
我们应该牢牢记住时间的作用,以及事物昙花一现的本质。所以,对于任何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们都要马上清晰地想象到其相反的一面。因此,在富裕之时看到落魄、不幸,从友谊想到反目成仇,在风和日丽时想到电闪雷鸣,从爱看到恨,从信任和坦白看到背叛和愧疚,等等,反之亦然。这样做会使人们永久地增进那真正的、人世间的智慧,因为我们会变得凡事深思熟虑,不会轻易上当受骗。 (雪里梅摘自中央编译出版社《人生的智慧》一书)
无论宇宙有多大,我们只能立足于此地;无论时间有多长,我们只能存在于此时。我们的一生由无数个当下积累而成,当下就是生命的微分,整个一生就是当下的积分。 开悟的禅者洞悉这个生命的实相,虽然一生很长,但我们只能兑现当下。因此开悟者永远活在此时、此地、此刻。生命的实相即是活着的每个当下的过程。 生命是件很奇妙的事,无论我们有多少钱,我们只使用上面那几张;无论我们有多少屋子,我们只有一个身体可以住;
我以前见过用鱼钩钓鱼、用渔网捕鱼,可用八宝粥罐捞章鱼,还是头一回见。渔民说:“章鱼喜欢藏进洞里,所以我准备了许多罐子,让它们自投罗网。”他边解释边将罐子里的章鱼往塑料桶里转移。他先往罐子里撒一小撮盐,再把罐子倒扣过来,章鱼就顺着罐壁滑进桶里。我问:“为什么要放盐?”他说:“章鱼的腕上有很多吸盘,牢牢地吸附在罐壁上,很难拿出来。放上盐,章鱼受到刺激,吸盘立马松开,自己就出来了。跟它对着干,不如顺着它
船上是两口子。男人掌着舵,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前方;女人站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支长篙,时不时往河底戳一戳深浅。他们的配合像揉进日子里的纹理——男人一个眼神,女人的篙就落到该落的地方。 船头栏杆上,晾着两件刚洗过的衣服,滴下的水珠在风里轻轻滑落。旁边蹲着一条小黄狗,冲岸上“汪汪”地叫。然后,我看到了那几箱绿意。 四五个泡沫箱,并排码在船头最宽敞的地方。泡沫箱里长着青菜,挤挤挨挨的,绿得发亮。
苏东坡与友人小饮,席间行酒令,要求两字颠倒相似,下面各接一句诗,意思反差相对。米芾出句:“悲似乐,送丧之家奏鼓乐;乐似悲,嫁女之家日日啼。”道潜和尚对的是:“重似轻,万斛云帆一叶升;轻似重,纷纷柳絮铺梁栋。” 而苏东坡的句子最为隽永:“闲似忙,蝴蝶双双过短墙;忙似闲,白鹭饥时立小滩。”这两句实在妙极。蝴蝶追逐翻飞,看似碌碌于花间,其实是随性而至的翩跹嬉戏,透出天然的自在。白鹭敛翅静立,长足没
一个人对于做某事不必计较成败,并不包含说,一个人对于做某事,并不必细心计划,认真去做。对于做某事,一个人仍必须细心计划,认真去做,不过对于成功,不必预为期望;对于失败,不必预为忧虑而已。 事实上,对于成功预期过甚者,往往反不能成功;对于失败忧虑过甚者,往往反致失败。不常写字的人,若送一把扇子叫他写,他写得一定比平常坏。这就是预期成功、忧虑失败过甚的缘故。 《庄子·达生》说:“以瓦注者巧,以
我不是语言学家,不专门研究语言,也仅懂汉语。但我生活在一个多民族、多语种的边疆地区。我在文联和各民族的众多文学家、艺术家一起工作。每时每刻我都能听到讲不同语言的同事在说话。我的同事有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蒙古族等。当他们用自己的语言说话时,我只能听见声音而不知其意,但我能看懂人的表情、眼神和肢体动作,也能感知说话的语气。 表情、语气、肢体动作都是交流中重要的部分。语言说不清的,一个
我有时会想起某几个人,但很少联系。好像彼此已失散于此生的旷野之外。 但想起来的时候,知道对方是珍贵的,闪闪发光的。这样的人,此生见过几次,也许了结了前世发生过的一些故事。我有感觉,告别此生之前的某个时刻或许会再想起,或对方走得要早一些。 但我有把握自己也在对方的记忆之中。 想想人与人之间,点到为止也是清净的缘分,是心心相印。 那些曾在我们的心里点亮一盏灯、点燃一簇烟火的人,通常都在远处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这是大学问家王阳明说的。他的这句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但这一块肉实在博大精微,复杂无极。比天高,比地厚,比海深,比火热,比金贵,比冰凉,比铁硬,比纸薄。世态千万般的演化变故,源头和归宿全在这一块肉上。还有一副对联,说的也是这一层意思:“百善孝为先,原心不原迹,原迹家贫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纪晓岚写过两种心中贼。一个妇
人生过半,许多事已在记忆中渐渐模糊,但有些事只要想起,便恍如昨日。那是一九八三年的盛夏,我十二岁。在一个燥热的午后,院子里的一口古井边,我与《读者》悄然相逢。 那日午后,母亲一手提着西瓜,一手拿着一本崭新的《读者文摘》(后来更名为《读者》)回来了。她让我先把西瓜放在井里冰镇,看完杂志再吃。我满心期待,将碧绿的西瓜放进竹篮,攥着井绳轻轻地往下放,让竹篮缓缓沉入井水。我搬来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的樟树